天启六年(1626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京城外,轨道上。
三辆轨道马车在木轨上疾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冬日的田野一片枯黄,偶尔掠过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枝丫间架着黑色的鸟巢。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顶头的那辆马车里,坐着颜思齐、颜浩、李国助、郑芝龙四人,其他两节车厢也有12人,都是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骨干,此次殿下让他们齐聚京城接受封赏。
颜思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色平静,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地叩着,颜浩坐在他身旁,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李国年纪最轻,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郑芝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却也能看出他睫毛
微微颤动。
“颜叔,殿下到底会封我们什么爵位?”李国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这几年在虾夷岛,建堡垒、开荒种地,开牧场、捕鲸鱼,现在虾夷有上万汉民,2000蒙古牧民,3万当地的土著,建立了捕鲸产业和牧畜牧产业,靠着这两个产业的优势,虾夷但能自给自足,每年还能产生十几万两的利
润,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劳还是很大的,应该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封赏。
郑芝龙也睁开眼,目光落在颜思齐身上。他们这群人,最早是李旦的旧部。李旦病逝后,他们聚隆在颜思齐身边,一方面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二当家,威望足够。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是他最先招安,给了大伙一份前程,再加上殿下最信任二当家,委以重任,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份会遭受朝廷排挤,带着他们投了信王的颜思齐,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颜思齐想了想道:“殿下说了,此次是初步封爵,大部分是三等男爵。每人有百户食邑,给我们两个选择。”
他继续道:“第一,按大明的传统,每户岁入一石粮食。三等男爵,每年从朝廷领一百石禄米。”
“一百石粮食?”李国助失望道。
这换成银子,一年也就50两,他们这群人基本上就没几个缺这点银子。
颜思齐笑道:“第二,分封在南洋诸岛。每户给地一百亩,三等男爵得万亩封地。若有山林、湖泊、滩涂,可按三倍折算。殿下说了,你们可以自己选。”
李国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脱口而出:“那我选封地!万亩良田,够养多少牛羊?我在虾夷岛已经建了牧场、捕鲸场,还有几万亩荒地等着开垦。要是能封在那里,我也能经营自己的封地。”
郑芝龙笑道:“万亩封地,这倒是不差,而且我等才投靠殿下几年以后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建功立业。”
他在棉兰岛当千户,深知那座岛之大,不亚于大明的一个行省。如果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封个子爵、伯爵,甚至更高,都不是梦。
颜思齐语气郑重道:“不止如此。日后选拔官员,有爵位的优先。殿下说了,这只是初步封赏,以后立了功,还能往上升。男、子、伯、侯、公,五等爵位,南洋的岛屿,够封几百个爵位。只要有本事,封国就在那里,自己
去拿。’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李国助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南洋去。
其他两辆马车里,坐着十几个同样等待封赏的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忐忑,议论声此起彼伏。
马车渐渐减速,永定门轨道车站到了。站台上,一队士兵全副武装,清出了一条通道,一个穿着蟒袍、腰束玉带的老者站在最前面,正是英国公张维贤。
颜思齐第一个跳下马车,看见张维贤,明显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抱拳礼:“英国公,怎么是您来迎接末将?”
他身后,颜浩、李国助、郑芝龙等人也纷纷下车,一个个受宠若惊。
他们是海盗出身,东躲西藏,连上岸都不敢。如今大明的顶级勋贵,世袭罔替的英国公,亲自到车站迎接他们,这份礼遇,做梦都不敢想。
张维贤哈哈大笑,拍了拍颜思齐的肩膀:“你们封了爵位,你们也是大明的勋贵了。老夫来迎接,正合适!”
他顿了顿道,“殿下说了,明日正式封赏。今日你们先到礼部驿馆歇息,好好洗漱一番,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武英殿面圣。这可是你们人生的大事,马虎不得。”
颜思齐激动抱拳:“遵命!”
张维贤挥了挥手,几个礼部的官员迎上来,引着颜思齐等人上了马车,往驿馆驶去。
驿馆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打扫得一尘不染。房间里早已备好了热水、新衣裳,连靴子都是按各人的尺码新做的。礼部的官员做事周到,连洗澡水都试好了温度。
“诸位将军,请先沐浴更衣。明日辰时,下官来接诸位入宫。”礼部郎中拱手,退了出去。
李国助第一个冲进浴室,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雾气蒸腾,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浴室内很快就嘈杂起来,大家都在讨论明日封爵之事。几年前他们还是海盗,如今却要成为大明的勋贵,这简直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京城,新军营房。
为了扩大分封仪式的影响力,朱由检特意下令,从东江镇、辽镇、蓟镇、宣镇、大同镇等九边重镇,各调了几名将门代表进京观礼。祖大弼和吴襄结伴来京城,自然要看望自己的儿子和侄子。
带路的士兵在一间营房前停下,指着其中一间道:“两位将军,这就是祖郎官和吴郎官的住处。”
门被打开,里面冒出一股热气祖大弼他们推门进去,然后马上把门关上。
点燃了灯,查看的四周的环境,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床上叠着豆腐块似的被子,桌上摊着几本书,墙边立着一个衣柜。
“人呢?”祖大弼皱眉。
士兵拱手道:“回将军,年底朝廷封印在即,各部都在赶着结账、销案、考核,郎官们这些日子都是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来。两位郎官这段日子天天如此,这会儿应该在宫里当值。”
祖大弼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摆了摆手:“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两人在屋里坐定。吴襄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营房,目光落在那摞厚厚的书和墙角衣柜里露出的几件崭新的官服,心中感慨:“泽润和三桂倒是运道好。我们这些边镇将领,一辈子进不了几次京城,他们倒好,天天在乾清宫当
差,日日都能见到陛下和皇太弟。”
大明的太监为什么那么权力大?不就是因为他们最靠近天子,而现在这一批乾清宫行走的郎官,说他们是皇太弟的心腹也不为过。等皇太帝登基称帝,当了天子。肯定会重用自己的心腹,自己儿子算是走上一条终南捷径。
祖大弼笑道:“这倒是意外之喜。当初祖泽润那小子被举荐进京时,族里还有人说闲话,觉得是去当人质。如今看,那是去镀金了。”
九边十三镇的将门,如果有机会,谁不想留在京城当勋贵,他们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大明的勋贵,你只要不是太跳,几乎就是与国同休了。像现在的这些勋贵,几乎传家十代了,十代的荣华富贵,哪个将门不羡
慕?
吴襄点头,压低声音:“听说海贸商社那批人回来了,刚进城就是英国公亲自接待,送到礼部驿馆。咱们呢?一个兵部小官打发了。这待遇,天差地别。”
颜思齐等人回京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英国公亲自到永定门车站迎接,而后送到礼部驿馆安顿,这份礼遇,让吴襄既羡慕又嫉妒。
祖大弼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一年赚上千万两,其中五百万是殿下和天子的。他们一年替天子赚这么多钱,这点招待算什么?咱们要是有这本事,英国公也来接咱们。”
吴襄无言以对。海贸商社的利润摆在那里,一千万两白银,比朝廷一年的税银还多。这样的摇钱树,别说英国公去接,就是天子亲自迎接,也不为过。
“听说他们还要封爵。”吴襄压低声音,“只是不知道这次封什么。伯爵?还是更高?”
祖大弼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应该不会太高。封得太高,会冲击朝廷原有的勋贵体系,也未必是好事。殿下若真想重用他们,此次封爵不过是给咱们看的,给九边十三镇的将门看,告诉大伙自己说话算数。”
吴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三桂他们回来了!”
祖大弼霍地站起来开门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营房前,吴三桂和祖泽润跳下车,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堆得满满的。
“爹!二叔!你们来了!”吴三桂惊喜地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祖泽润跟在后面,也是满脸喜色。
祖大弼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结实了,也黑了。在宫里当差,辛苦吧?”
祖泽润笑道:“不辛苦。殿下待我们极好。”
四人把东西搬进屋里,桌上、床上,椅子上堆得满满当当。
吴襄看着那堆东西,吃惊道:“怎么这么多?”
祖泽润笑着拆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氅,毛色乌黑发亮。又拆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腌制好的鲸鱼肉,切成厚片,用盐和香料腌过,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这是虾夷岛的皮货和鲸鱼肉,虾夷岛建了牧场、捕鲸场,这些是当地的特产。”
祖泽润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几匹上好的绸缎和几封茶叶,“这是宫里赏赐的,殿下说快过年了,给每人发一份年礼。”
他最后掏出一个红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枚银元,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吴襄拈起一枚,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啧啧称奇:“这是新铸的银元?做工真精细。殿下对你们,没话说。”
吴三桂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殿下对我们确实没话说。政务繁忙,可殿下时常关心我们,问寒问暖。更难得的是,殿下仁政爱民。就这几个月,臣亲眼看到殿下减免了几百万石的赋税,北方三省百姓的日子好过
多了。’
祖泽润也跟着点头道“殿下时常询问我们家族的状况,关心边镇将士。殿下胸怀天下,常说要带领我们和西洋各国争霸全球,依我看,殿下将会是我大明近百年来最好的雄主。”
祖泽润这些年轻的郎官已经在朱由检的带领下看了,由他指点下画的全球地图,告诉他们世界有多大,又有多少文明国家,告诉他们西班牙人几百人征服印加帝国的故事,两个小国划分了两块大陆。
这些事情对这些年轻的将门冲击极大,他们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之大,也第一次知道了他们看不起的红夷竟然如此残暴,屠杀了一个帝国,更是第一次知道海外竟然如此富裕,有一座银山,难怪这些西夷人能不断的用
银子和他们交易,海外居然如此富裕,开阔了眼界了。他们是有点看不上,只盯着自家一亩3分地的父辈。
祖大弼和吴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就这半年时间,自家的子就变成了皇太弟的迷弟。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皇太弟把他们当心腹,他们自己争气,家族的前途就有了保障。两人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羡慕。他们当年在边镇拼死拼活,哪有这样的机遇?
窗外,暮色四合,营房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祖泽润和吴三桂还在兴致勃勃地拆着礼物。
天启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紫禁城,武英殿。
冬日的晨光透过殿门洒进来,照在金砖地面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等世袭勋贵站在左侧前排。
辽东总兵刘渠、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参将吴襄、张盘、祖大弼、尤世威、麻靖等九边十三镇的将门代表站在右侧。
内阁首辅熊廷弼、次辅赵南星、吏部尚书崔秀等文臣居中间偏后。六部堂官,都察院御史,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颜思齐站在殿中央,身后是颜浩、郑芝龙、李国助、钟斌、杨天生、陈衷纪、施大轩、洪旭、甘辉、刘香、何斌等十六人。他们穿着崭新的青色武官袍服,腰佩短刀,头戴乌纱,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面色肃穆。
天启帝坐在御座上,朱由检坐在他身旁看着这些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骨干。
天启帝开口道:“功必赏,过必罚,乃我大明国策,颜思齐等,为我大明开拓南洋,充实府库,开疆拓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不吝封赏。”
天启帝说完这几句,对下面内阁成员示意。
兵部尚书赵彦出列,双手捧着一封明黄圣旨,展开高声宣读道:“卫指挥使颜思齐,奉命统率水师,歼灭入侵荷兰贼寇,功勋卓著。开拓东宁岛,移民二十余万,解辽东难民之困,岛上百姓富庶安康。功在社稷,宜加显爵。”
他顿了顿,继续宣读:“千户郑芝龙,开拓棉兰岛,辟地千里,其土肥沃,矿产丰饶,招抚流民数万,立市通商,为国增益。
千户李国助,开拓虾夷岛,建堡屯田,兴办牧场、捕鲸场,收找当地土人数万,开辟北方航道。
千户颜浩,开拓北方航道,协助朝鲜抗击女真人,屡建战功………………”赵彦一条条读下去,十六人的功绩,一一列陈,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洪亮的声音在大梁间回荡。
读毕,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赵南星出列,严肃道:“臣等审核有功之臣十六人,请陛下预览。”
他将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天启帝接过,翻了翻,点了点头:“朕已阅。按朝廷制度,封赏功臣。”
礼部尚书黄立极出列,展开另一份圣旨,声音洪亮:“奉天子令——封卫指挥使颜思齐为青礁子爵,食邑五百户。
封千户郑芝龙为石井男爵,食邑三百户。
封千户李国助为惠安男爵,食邑二百户。
封千户颜浩为鸡笼南爵,食邑二百户。
封千户钟斌为同安男爵,食邑二百户。
封千户杨天生为南安男爵,食邑二百户。
封千户陈衷纪为晋江男爵,食邑二百户......”十六人,一子十五男,各有封号,各有食邑。
颜思齐带头跪下,十六人齐齐叩首:“臣等谢陛下隆恩!谢皇太弟殿下!”
熊廷弼站在文臣列中,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两宋到大明,几百年来压制武人的枷锁,今日被皇太弟撬开了一道缝隙。
五等爵位,裂土封疆——这是要回到汉唐,甚至春秋战国的旧制了。大明的文官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不悦。
那些分封在海外岛屿上的男爵、子爵,将来会不会变成尾大不掉的诸侯?谁也不知道。
但大家也不愿意拒绝,因为这封爵也有他们的一份,谁又能拒绝有一个封国,大家也不认为自己建立的功业会得不到一个封国。
刘渠、毛文龙站在武臣列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在殿中的十六人,眼中闪着灼热的光。
颜思齐封子爵,郑芝龙、李国助等人封男爵,那皇太弟许诺的一个公国、八个侯国,不是画饼,是真的!
只要他们在辽东战场上砍下努尔哈赤的脑袋,砍下八旗旗主的脑袋,封国就是他们的!几个边镇将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而像吴三桂,祖泽润,李存忠,李国栋等青年将领个个也是神情激动。这些人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只要他们在军校学成归来,就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到时候他们也会在武英殿,在群臣面前接受天子的封赏。
张维贤站在勋贵列中,眼底却带着几分满意。这些新封的爵爷,是皇太弟一手提拔的,是海贸商社的骨干,是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财源。
他们的势力越强,勋贵集团的力量就越强,他们在朝堂上说话,就更有分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纯臣,朱纯臣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维贤回到府邸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换衣裳,直接让人叫来了儿子张之极,孙子张世泽。
正厅里,暖气开的阵阵作响,张维贤坐在主位上,虽然在武英殿待了半天,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
“老夫今日在武英殿观礼,看那颜思齐英雄豪迈,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好汉,你妹妹宝珠寡居在家,老夫想撮合这段姻缘。你们看如何?”
张之极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父亲,妹妹虽然寡居,可我英国公府的女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附的。颜思齐是什么出身?海盗!不过是得了殿下的赏识,才有今日。子爵?这算什么爵位?哪里配得上英国公府的门
楣?”
张维贤的脸色沉了下来,张世泽连忙打圆场:“父亲,颜思齐虽然出身不高,可这几年为殿下开拓东宁岛、剿灭荷兰寇、运输漕粮、南洋贸易,哪一件不是天大的功劳?今年咱们家在海贸商社的分红,十多万两银子,可都是
他们那帮人赚钱。若真能结这门亲,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张之极还是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会赚钱的商贾多了,难道个个都能娶国公府的女儿?”
张维贤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茶碗盖跳起来叮当响:“蠢货!一点时局都看不懂!今日封爵,对我等勋贵最有利。勋贵力量壮大,我等在朝堂上说话才有人听,势力才强大。更不用说,他们还在替咱们赚银子!你倒好,
看不起人家?就凭皇太弟对他的信任,他日封侯,封公,也是未必可知!”
“皇太弟的心思你现在还不清楚,他就是要建功立业,就是要开疆拓土,要学着成祖爷带领舰队镇压四海。
大明已经要全面转向了。但你有这本事吗?老夫举荐你去新军,你领得了兵,打得了仗,吃了行军作战的苦吗?”
张之极倒有自知之明,没说自己要去参军,但却也说道:“我家世代富贵,现在已经过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张维贤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我家世代富贵,难道你祖宗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太爷爷马上征战,九死一生,才挣下这份家业!
如今皇太弟已经上过两次战场了,你还在这里说过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英国公府迟早要被你这个败家子败光!老夫百年之后,看你如何守住这份家业!”
张之极被骂得脸色涨红,低下头,不再吭声。张世泽在一旁不敢插话。
张维贤喘了几口粗气,摆了摆手疲惫道:“算了算了,这门亲事,老夫亲自操办。
张之极张了张嘴,终究闭上了。
张维贤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这夜,京城的许多府邸里,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那些新封的爵爷们,有人想嫁女儿,有人想结姻亲,有人想攀关系,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顶级勋贵们在盘算着如何拉找这批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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