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制播分离

从韩国回来的第一天,两个人睡到了日上三竿。

吃完早饭后刘佳把碗筷收了,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了,你之前跟我说《奔跑吧》要跟电视台合作,你是打算跟哪个台谈?”

“央视。”刘佳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周祺帮我牵的线,她说央视那边综艺部门最近正好在找新方向,我这个项目递过去刚好合适。”

“央视?”她放下手机,“他们那种体制内的,合作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所以才需要谈。”他关了水龙头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制播分离、广告分成、版权归属......每一条都要坐下来一条一条地区。不过周祺在央视那边人脉广,她又是中韩歌会的导演,跟台里关系熟,有她在中间牵线搭桥,

会顺畅很多。

刘艺菲侧过头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去见他们?”

“过两天吧。周祺说她把综艺部门的一位周副台长约出来了,到时候一起聊聊。”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我?我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学习怎么当出品人吗?这种谈判场合最适合学习了。”他侧过头看她,“而且你在旁边坐着,我说话的时候心里更有底。”

她听完这句话嘴角笑了笑了,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雨:“那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邀请的份上,我就去一趟。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就是去旁听的,你谈你的,我在旁边喝茶就行了。”

“行,你负责喝茶就行。”他笑了一下,“顺便负责帮我看一下对方的微表情。”

“看微表情干吗?”

“看他们是不是在憋大招。周祺说周副台长是谈判高手,喜欢在对方觉得快要谈成了的时候忽然提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条件。

刘艺菲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那我到时候坐你旁边,他要是表情有变化我就戳一下你的腰。

“你戳我要我不就笑场了?”

“那不正好,对方看你笑了反而心里没底。”

“你这个策略有道理。”

两天后的下午,雨已经停了,B的初春天气难得放晴。

刘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着白T恤;刘艺菲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换了两三套衣服。

她走出来的时候刘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系鞋带,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穿这身,挺好的。”

“真的?会不会太随意了?”

“茶楼又不是会议室,穿得太正式反而奇怪。”他站起来,“走吧,周祺她们应该快到了。”

茶楼在东三环一栋老建筑的三楼,门面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周祺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端着茶杯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来了来了!快进来坐!艺菲,又见面了。”

刘艺菲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欠了欠身:“周导,好久不见。”

“别叫周导,叫祺姐就行。”周祺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来来来,坐这儿,靠窗的位置光线好。”

三人寒暄了几句,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像那种体制内常见的严肃领导,也不像娱乐圈里那种油滑的掮客。

“刘导,久仰久仰。”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跟刘佳握了一下,“我是央视综艺频道的周建国,你叫我老周就行。台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说咱们中国终于出了一个能在国际上跟好莱坞顶尖导演掰手腕的年轻人。”

“周台长太客气了。”刘佳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好剧本好演员。”

“运气是一部分,本事是另一部分。”周建国松开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再说了,一部电影能拿金棕榈又拿奥斯卡剧本奖,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刘佳笑着摆了摆手:“周台长再下去我就不好意思喝茶了。”

周祺在旁边适时地接话:“行了行了,你们俩别互相吹捧了。老周,咱们今天是有正事要谈的。老刘,你不是说想聊聊《奔跑吧》那个项目吗?”

周台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这份材料比之前写的要详细得多,既有市场分析也有具体的节目形式建议,连嘉宾邀请的初步方向和录制周期都列了出来。

他一边翻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佳菜影业做了功课,而且做得很扎实。

“刘导,说实话,你这项目策划案我们内部已经讨论过两轮了。一开始周祺跟我提这个想法的时候,我是有些犹豫的,户外真人秀在国内市场还是个空白,做成了是爆款,做了连回本的希望都没有。可看了你写的具体方案

之后,我觉得这事儿值得试。”

刘艺菲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听着。

刘佳抬起头来看向周建国:“周台长,既然已经聊到这儿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个项目我的想法是走制播分离的路子。佳菜出创意和制作团队,负责整个节目的策划、录制和后期;央视播出资源和审核团队,负责内容

把关和协调平台。收益方面,广告分成对半,联合出品。您看这个框架,央视能接受吗?”

周副台长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刘导,制播分离这个模式央视以前虽然尝试过一两次,但还没有大范围推开过。你这个方案如果批下来,对我们综艺部门的改革方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尝试。”

刘佳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周台长,国内电视台做综艺这些年,大部分还是在走‘买模式,请嘉宾、大投入”的路子。这种路子的问题是模式是别人的,版权是别人的,核心创意永远不在自己手里。一旦模式过气了,电视台

又得花大价钱去买新的。”

周副台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刘导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佳菜愿意把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和制作团队长期绑定在这个项目上。央视要的不是一季的节目,而是一个可以持续做下去的IP。从这个角度来说,制播分离+联合出品反而是最稳妥的合作方式,双方各自拿出最

核心的资源,共同持有这个IP,谁都不会中途退出。”

周祺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老周,我觉得刘导说得有道理。你想啊,如果央视自己组团队来做一个全新模式的户外真人秀,从零开始摸索,光是磨合期就得半年。刘导这边已经和韩国那边有完整的方案和制作团队了,我

们直接拿过来用,省下来的时间和资源可以多做好几期内容。”

周副台长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行,这个思路我回去再跟台里汇报一下。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刘佳,“这个项目的冠名权和广告招商,央视希望能参与联合招商。不是因为我们要分一杯羹,而是以央视的平台体量,对接的品牌方资源比一般制作公司要广得多。如果双方联手去谈,拿到的赞助价格可能会更高。”

刘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联合招商可以,有一条,品牌植入的方式必须经过佳菜的审核。我不想为了多收几百万赞助费,把节目内容搞得乱七八糟。”

周副台长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央视做节目这么多年,内容审核的底线还是有的。双方共同把关,既保证了赞助收入,又保证了内容质量。”

“那就没问题。”刘佳放下茶杯,“周台,那就这么定了。佳菜和央视联合出品,制播分离,广告分成五五开。具体的合同条款,我会让田甜跟你们那边对接。”

周副台长端起茶杯跟刘佳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三人又聊了聊节目形式的具体细节。

周祺建议第一季邀请六到八位常驻嘉宾,其中包括一两位综艺经验丰富的老牌艺人,一两位当红的偶像派演员,再加一位体育明星或者跨界艺人。

刘佳想了想:“老牌艺人我有人选,偶像派那边,我可能需要央视这边帮忙牵个线。”

“没问题,你到时候把名单给我,我帮你联系。”周祺说着忽然笑了一下,“不过我提醒你啊,你这部《星你》还没开拍呢,那部《步步惊心》已经在拍摄了,再加上《奔跑吧》的嘉宾阵容,到时候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在你项目

里了。’

“那不是挺好的,资源循环利用。”刘佳说得理所当然,“拍《步步惊心》的演员可以去《奔跑吧》当飞行嘉宾,《奔跑吧》的常驻嘉宾可以来《星你》客串。三个项目互相引流,观众看着也亲切。”

周祺被他说得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脑子做生意真是浪费了,你应该去当策划。”

“我现在不就是策划吗。”

茶局散了之后,三个人在茶楼门口道别。

周副台长先行离开,说台里还有个会要赶。

周祺站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拍了拍刘佳的肩膀:“老刘,今天谈得不错。我回去会把今天聊的内容整理一下,尽快推进内部流程。你那边也早点把制作团队的具体名单和预算表发给我。”

“行。我回去就让田甜准备。

周祺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艺菲,下次有空来台里坐坐。我那边好多同事都是你的影迷,你要是来一趟,她们能高兴一整个月。”

“好的祺姐,下次一定去。”刘艺菲笑着应了。

周祺走了之后,两个人站在茶楼门口的胡同里。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刘佳一眼:“佳佳,我怎么感觉那个周台和七届有些像?”

“哈哈,你的猜测是对的。”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不然你以为27岁的央视项目导演那么容易上?我以为央视那边会卡很久,结果周台长比我想象中爽快。”

“周祺帮你铺垫得好。你没注意到吗,她全程都在帮你说话。”

“注意到了。”刘佳笑了笑,“她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做事很细。这个项目要不是她牵线,光靠佳菜自己去跟央视谈,至少要多花几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她安静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我们回去是不是该请她吃顿饭?”

“你说得对。等我忙完这阵子,组个局,好好谢谢她。

刘佳翻了个身,起床洗漱完走到厨房,揭开锅盖一看,里面温着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水煮蛋。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粥和蛋的照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收到了,蛋上的笑脸画得不错。下次画个兔子。”

几秒钟之后那边回了一条:“那你先变个兔子给我看看。”

他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喝粥。碗里还剩最后两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田甜打来的。

“老板,下午两点公司开会,招商方案有几个细节要你确认一下。另外韩延那边说演员名单有几个变数,想当面跟你聊。”

她的语速很快,“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荷兰综艺项目,协议签署完了。另外,周祺那边打电话来说央视同意了,可以约个时间签署合同。”

“行,下午开会的时候一起说。”刘佳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周祺那边你先回她,下周可以的,具体时间她定就行。”

他挂了电话之后把碗洗了,换了件衣服出门。

下午两点,佳菜影业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田甜坐在长桌的左手边,面前摊着一大叠打印出来的招商方案和品牌方资料。

韩延坐在右手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起来有些心事的样子。

刘佳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田甜先开了口:“老板,你来了。先看一下这份招商方案,重点品牌方的报价和合作意向我都标出来了。”

刘佳坐下来翻了翻那叠厚厚的文件。

第一页列着赞助品类的总览,高端美妆、数码3C、汽车、服饰鞋包、快消饮品零食、珠宝轻奢、金融、房产、酒店、家居家电…………

林林总总十几大类,每一类后面都跟着几个潜在品牌的备注。

“我天,你这方案列得比菜市场还全。”刘佳翻了两页,抬起头来,“这些品牌你都接触过了?”

“大部分都接触过了。高端美妆那边有两家已经明确表达了冠名意向,报价超出我的预期。”

田甜翻开其中一页,用手指点着表格上的数字,“数码3C那边,某国产手机品牌愿意提供产品植入加现金赞助的组合方案,条件是他们要在一场关键戏份里有特写镜头。”

“特写?什么样的特写?”

“男主角用他们的手机打电话,正面特写,不少于三秒。”

刘佳想了想:“打电话的镜头可以,别太刻意。我自然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就行,不用特地强调品牌名。”

“行,那我在合同里写清楚。”田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不过老板,我话说在前头,品牌方那边肯定还会有不少类似的诉求。到时候每一条都要您亲自拍板,我一概不擅自答应。”

“你只管谈,谈不拢的我来扛。”刘佳放下文件,“对了,演员那边有什么变数?”

韩延放下手里的笔:“主要是男二的人选。我之前一直在接触几个演员,有的档期不合适,有的条件谈不拢。罗泾倒是确定可以,他那边的经纪公司希望我们能在合同中明确保证他的戏份不少于基本上的场次。”

“场次可以谈,但不能写死在合同里。”刘佳靠在椅背上,“你跟他的经纪人说,戏份多少取决于角色需要,不是合同条款能决定的。他要是演得好,场次自然会多。要是演得不好,写再多场次也是白搭。”

韩延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按这个口径回他。”

“万茜定了没有?”

“定了,没问题。”

刘佳站起来,“好,那今天先到这儿,招商方案和演员名单我回去再细看。对了,景田那边是什么情况?合同签了没有?”

田甜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星光灿烂那边对合同条款有一些不同意见,主要是觉得女三号的角色空间太小了,希望能适当增加一些戏份。那边说愿意在赞助费上再加码。”

刘佳想了想:“不加戏。女三号就是女三号,角色空间就这么大,加了反而破坏整体结构。你跟他们说,赞助费按照原定的合作方案走就行,不用加码。”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韩延跟了上来:“老板,还有个事。陆总想安排景田来公司一趟,说是想当面感谢你给机会。你看这………………”

“不用感谢,她能选上是自己试镜表现不错。等开机之后好好拍就行了,当面感谢什么的不用搞。”他语气随意,“你要是觉得有必要,让田甜礼貌回绝就好。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别整得跟人情往来似的。”

BJ的春天天黑得晚,六点钟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余晖。

刘佳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消息:“开完会了,你在哪儿?”

隔了一会儿消息回过来了:“在家。我刚从北电回来,跟王佳聊了一下剧本。”

“那就好。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回去。”

“我想吃煎饺。就上次去那家东北饺子馆,他们家的韭菜鸡蛋馅的。

“行,我买两斤回去。你在家等着,不用做饭了。”

从饺子馆拎着两大盒还冒着热气的煎饺出来,刘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到家的时候刘艺菲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剧本。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打包盒上:“哇,你真的买了两斤?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放冰箱里,明天早上煎一下当早饭。”他换了拖鞋走过来,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说你下午去北电了?就为了跟王佳聊剧本?”

“嗯,她毕业后一直在学校任教,好久没拍戏了,她怕自己拖后腿。”

刘佳打开打包盒的盖子,煎饺的香气立刻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行了,先吃饭。”

她接过筷子夹起一只煎饺蘸了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还是这个味儿。我跟你说,下次咱们可以去试试旁边那家串串香,我今天路过的时候闻到香味了。”

《星你》的演员阵容也在这几天正式敲定了。

女二号万茜是最早签约的,她对剧本里那个性格外冷内热的女二号角色很喜欢,接到剧本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男二号罗泾本人没有犹豫,经纪公司还想哔哔,田甜直接怼了回去。

星光灿烂没有再坚持加戏份的要求,对景田的造和造型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建议,希望她在剧中的形象能更贴近她本人一贯呈现出来的气质。

谭松韵是最早确定下来的配角之一,她在《你的名字》里的表现让刘佳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