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张宏杰的选择

下午的阳光透过看守所审讯室那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王文海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摊开着一本笔录本，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铁椅上的张宏杰。

高成坐在王文海的旁边，手里握着笔，准备记录。

他的表情很严肃，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张宏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张宏杰的手被铐在铁板上，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被关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在里面也没睡好。

但他的态度依然很强硬，从王文海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这种人很清楚自己的情况，面对警察的时候，轻易是不会服软的。

“张宏杰，我们又见面了。”

王文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自己亲手抓住的这家伙，张宏杰对自己的怨气有多大，王文海心知肚明。

张宏杰抬起头来，瞥了王文海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王局长，你来了也没用，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问你的。”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看着张宏杰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哥哥张宏伟，已经被正式批捕了。刘长河、马文斌、孙德胜那三个人，也被纪委带走了。你手下那些马仔，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们这个案子里涉及到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落网了。”

张宏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虽然被关押在看守所里，但有些消息其实他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一直都不敢相信罢了。

人其实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

“所以你就算不肯招供，也没关系。”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张宏杰说道：“反正你是这个案子的主犯，贩毒、强奸、强迫卖淫，每一项罪名都够判你死刑的。你不开口，我们照样可以用现有的证据把你送上法庭。你自己考虑清楚。”

张宏杰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抬起头看着王文海，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毕竟对任何人来说，明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死路，却还要继续等下去，那种感觉其实很不舒服。

王文海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平静的坐在那里，王文海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张宏杰，你在无限酒吧贩毒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吗？公安局里的人，就没有人给你传递过消息？”

张宏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王文海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人给我通风报信，都是我自己的运气好。”

但他的表情变化，已经被王文海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短暂的愣神和闪烁的目光，下意识的回避，这些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张宏杰心里有鬼。

想到这里，王文海冷笑了一声说道：“张宏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查到了。你们禁毒大队里面，有人给你们兄弟俩通风报信，对不对？”

张宏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王局长，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这些事情都是我哥哥张宏伟在联系，我只管卖货收钱，其他的事情他从来不让我插手。我只是听他说过，对方在禁毒大队那边也是个领导，具体是谁，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过。”

王文海的心中微微一沉。

张宏杰的这个说法，印证了他的猜测。

禁毒大队里面确实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不低，至少是个领导。

张建和刘鹏举两个人都有嫌疑，但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来确认。

他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哥哥张宏伟，除了贩毒，还做过哪些事情？比如他跟县里的那些干部，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

张宏杰摇摇头，坦然说道：“我哥哥的事情，他从来不跟我多说。我只知道他认识很多当官的，逢年过节都要送礼，具体送了多少，送给谁，他从来不跟我说。”

王文海盯着张宏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再问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家伙看样子应该真的没有说谎。

想想也很正常，张宏伟的性格摆在那里，他洗白上岸之后，肯定不会碰那些涉黑的东西，看样子还真就未必会对弟弟说。

王文海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高成连忙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出看守所的大门，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成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局长，您觉得张宏杰说的是真话吗？”

“应该不假。”

王文海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之后才说道：“他说他不知道内鬼是谁，这个我相信。张宏伟是个精明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弟弟。”

顿了顿，王文海冷冷的说道：“但至少我们确认了一点，禁毒大队里面确实有内鬼，而且是个领导，这就已经够了。”

说着话。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接下来，就是要查清楚，这个内鬼到底是张建，还是刘鹏举，还是另有其人。”

听到王文海的话，高成缩了缩脖子，却没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