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沉默

市纪委的谈话室内。

朱文波笑着眯起了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纪委书记林扬智和郭文利。

“朱副局长，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们直接拿出证据？”林扬智说道，“你在公安系统工作那么多年，其中的利弊就不需要我声明了吧？”

“林书记，有话就直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朱文波不屑地说道。

林扬智笑道：“考虑清楚了？”

“我来眉安市上任之后确实收过一些烟酒茶叶，周临渊提供的就是这些证据吧？”朱文波说道，“但不知道林书记有没有派人去核实。

我虽然收了东西，但都以市场价给了他们现金，我这顶多只算是通过别人购买名贵烟酒吧？”

这是宋云轩早就让朱文波给周临渊挖的坑。

下午在公安局的时候，朱文波故意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就是为了让周临渊觉得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一旦纪委调查核实，周临渊就会像当初的胡献楠一样背上一个诬告的罪名。

而眼前这位新上任的纪委书记也会步杜乃川的后尘。

这也是为什么宋家敢在第一时间通过高金桂向周临渊施压，因为他们也知道朱文波是被诬告的。

“朱副局长好手段啊！”林扬智阴阳怪气地说道，“周局长确实提供了你所说的证据，我们也确实还没去核实。”

看着林扬智没有任何慌乱，朱文波收回笑容，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

来眉安市之前，宋家做过调查，他们怀疑省纪委书记许鸿和周临渊存在一定的关系。

林扬智是许鸿的人，所以他会在关键时候帮助周临渊。

这场针对周临渊的算计也是冲着林扬智以及他身后的许鸿去的。

可是林扬智为什么如此淡定呢？

林扬智说：“我们在你上任之后就接到了省纪委的协查通告，有人举报你在凌阳市任职期间存在职务犯罪。省纪委当初就做过调查，但朱副局长行事谨慎，他们查不到任何线索。

只是你来眉安市之后就大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眉安市没有问题就真的没问题了？以至于你每周回凌阳市的时候都敢大张旗鼓地去曲晓梅家里了。”

听到曲晓梅的名字，朱文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不是眉安市的事，竟然是凌阳市的事？

林扬智很满意朱文波的反应，他继续说：“周局长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省纪委的求助，正是他发现了曲晓梅。”

随后，林扬智展示了许鸿在曲晓梅家里的搜查结果，并给了朱文波暗示，让他以为省纪委已经抓捕了曲晓梅。

见朱文波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林扬智趁热打铁，“之前没有证据，所以没办法展开调查。现在就凭这些来路不明的财物，省纪委会在凌阳市展开调查，你觉得你干那些贪赃枉法的事还能藏得住吗？”

朱文波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嘴唇渗出了血水，他似乎在克制自己说话的欲望。

“还不配合调查吗？”林扬智疑惑道，“那我就声明一下，如果你能配合调查，我们会考虑量刑。如果你能提供重要线索，减刑更是不在话下。”

然而，朱文波始终沉默不语，他嘴唇上的血水已经顺着下巴滴落。

······

市公安局内。

周临渊听了林扬智的描述，微微皱起眉头，“不配合？嘴唇都咬烂了？”

“嗯！”林扬智说，“根据我的经验，他不会开口的。都说你擅长审讯，要不要过来试试？”

“不必了，还没到时候。”周临渊的语气有些凝重。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距离朱文波被纪委带走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周临渊这边掌握的各条关于宋云轩的监视点都没有动静。

似乎宋云轩没打算做出应对。

根据周临渊的推断，朱文波知道时代广场工地火灾的内幕，他算是宋云轩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

那么宋云轩为什么不在乎朱文波被纪委带走呢？

因为宋云轩知道朱文波不会配合调查。

要么朱文波对宋云轩绝对忠诚，要么朱文波不能如实招供。

朱文波不是江湖人士，周临渊不相信他有多么忠诚，只能是朱文波没办法认罪，或者不敢认罪。

周临渊认为朱文波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如果让他在自己和家里人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自己。

一个在外面养情妇的男人，对家里会有多少关切呢？

所以不可能是宋云轩用他家里人的性命要挟他。

难道······

周临渊想到了一个极端的情况，朱文波的手上可能有命案，认罪就等于自杀，不认罪的话还能让宋云轩照顾曲晓梅和他的家人。

“话说回来，朱文波真够阴的。”林扬智说，“如果咱们只有他在眉安市的受贿证据，这次咱俩都得完蛋。”

“先把朱文波控制起来吧！”周临渊说，“千万不要让外人接触到他。”

“放心。”林扬智笑道，“我这两个月的工作重点就是筛选内部人员，这次跟着我查案的人都不会有问题，朱文波没有机会向外界传递消息。”

周临渊想了想，“明天走走过场，调查一下向朱文波送礼的那几个人，演戏要演全套。”

“已经通知那些人明天来几位谈话了。”林扬智说道。

能被许鸿看重，林扬智自然有自己的优点，这种小事还不需要周临渊特意叮嘱。

林扬智又说：“这次倒是让你背锅了，市委大院现在都在讨论你报复朱文波的手段，感觉你变相给所有人干部施加了压力，现在只能等公布具体案情的那一天了。”

“没事，我在怡州市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周临渊对这种凶名倒是无所谓。

这是他第一次和林扬智合作，不得不说这位纪委书记很合胃口，而且说话没有多少架子，倒是和他纪委的形象不太符合。

挂断电话，周临渊开始犹豫不决。

这招投石问路好像没有任何效果，是再等两天还是明天就开始收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