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传令兵推门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
苏无疾拆开一看,眉头先是拧紧,随即缓缓舒展,最后嘴角竟微微勾了起来。
“怎么了?“蒙哥凑过来。
苏无疾将军报递给他。
蒙哥飞快地扫了一眼——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三世求援,称公国内爆发大规模叛乱,叛军已聚集近万人,包围了基辅城,请求明军火速驰援。
蒙哥看完,嘴角也勾了起来。
但他嘴上却说:“这些刁民,活腻了。“
苏无疾摇头笑道:“说错了,他们不是活腻了,是活不下去了。”
“连年加税征役,不被逼到绝路,谁敢造大明的反?“
“都怪老孙这个岭西巡抚,苛捐杂税,太不体贴民情了,哈哈哈!”
“又不是咱们大明的子民,体贴个屁。”
“那我们要不要出兵?“
“出,当然要出。“苏无疾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手指在基辅的位置上点了点。
“基辅公国是我大明的臣属国,附庸有难,宗主岂能坐视?再者说——“
他回头看向蒙哥,眼神里带着一位老将才有的精明:“第三镇在这里窝了三年了,上下都鼓着一股劲呢。
“如今仗送上门来,岂有推出去的道理?"
蒙哥的眼睛亮得像狼:“都统,这一仗我来打前锋。“
苏无疾摆了摆手:“不急。
“你忘了大明兵法里那句老话——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让那位基辅大公先撑一撑,我们再等等。“
“等什么?“
“等叛军把力气都耗在攻城上,等基辅城里的守军彻底绝望,等我们出兵的时机恰好'救下那座城。“
蒙哥哈哈大笑:“都统,你比狐狸还精。“
“彼此彼此,殿下。”
“你是狼,我是狐,咱俩凑一块儿,够那群基辅人喝一壶的。“
接下来一个月里,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三世又派了两拨使者来金河府求援。
第一次来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贵族,跪在将军府的大堂上哭诉叛军如何残忍暴虐,如何围城断粮,如何杀了大公的侄子雅罗斯拉夫。
苏无疾满脸沉痛地扶起他,说:“你放心,我大明军队正在集结,粮草辎重备齐就出发,请大公千万撑住。“
老贵族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次来的是大公的弟弟,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人。
他的消息更糟——城内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了,叛军日夜不停地攻城,守军死伤过半。
苏无疾依然满脸沉痛,说:“请转告大公,我军已经在路上了,三日之内必到,让他务必再坚持三日。“
大公的弟弟走了,走的时候目光里已经带着绝望。
苏无疾和蒙哥当然没有出兵,他们甚至在金河府举办了春猎,带着三千骑兵在草原上围捕野马群,猎了整整五天。
那些日子里,士兵们欢呼着纵马追逐猎物,刀光剑影在雪原上闪成一片,而数百里之外的基辅城正在饥饿和恐惧中摇摇欲坠。
到了第十二天,探骑终于送回了最准确的消息——基辅城被叛军攻破了,弗拉基米尔三世被斩首,首级挂在王宫前的广场上示众。
瓦良格贵族们或被杀或被囚,基辅城里的旗帜换成了斯拉夫人的红布。
苏无疾拿到这份军报时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
他看完后沉默了三秒,然后将军报折好揣进怀里,回头对身旁的蒙哥说了一句:“时机到了。“
蒙哥正在擦拭他的弯刀。
闻言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战意。
“基辅乃我大明臣属,这些叛贼攻破基辅,斩大公首级,是对大明天威的蔑视。”蒙哥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若让他们得逞,西方诸附庸国必将闻风而动,我大明岭西行省将永无宁日。“
而苏无疾则是紧握腰间配刀,那是第三镇都统的制式骑兵刀,刀鞘上镶着金纹,正反面分别刻着“成功、成仁“二字。
他面对蒙哥,目光如电:“陛下命我为岭西将军之职,赐我临机决断之权,今贼乱已起,不可不杀,殿下以为如何?“
蒙哥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捶在左胸甲上:“第三镇上下,惟都统之命是从!“
苏无疾点头,随后便对着草原上正操练的数千第三镇骑兵高声下令——
“传令:第三镇所属,除留守各部外,全军集结!”
“辎重备齐,两日后出发!”
“目标——基辅!“
校场上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草原上安逸的岁月虽然安稳,但军人的骨头需要在战场上锤炼。
那些年轻的骑兵们翻身上马,拔出刀枪在空中挥舞,刀锋映着冬日的阳光,白亮如冰。
蒙哥站在苏无疾身旁,望着那些欢呼的士兵,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高声呼喝:“兄弟们,跟我去打叛贼,打完叛贼,我带你们打到更西边去,灭了那些白皮蛮子的国家。’
“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要在他们的王宫里喝庆功酒。“
士兵们的欢呼声更高了。
铁甲铮鸣,战马嘶吼,整个金河府都在震动作响。
“轰轰轰轰~”
蒙哥心情激荡,低声自语道:“军功……………封王………………分封......父皇,你等着看吧。“
“我李世晖一生不弱于人。”
基辅公国,科洛梅亚村。
一间木屋里,老寡妇玛丽亚蜷在炕上,裹着一条满是补丁的羊毛毯,怀里抱着她六岁的孙子。
孩子的脸颊凹陷,嘴唇干裂。
家里的米缸前天就见了底,最后一把黑麦面煮了粥,喂了孙子两口,剩下的全给了隔壁快要临盆的媳妇。
她自己已经两天只喝热水了——热水也是宝贵的东西,柴火快烧完了,她得省着。
屋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她听见有人在喊:“开门,义军征粮!“
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炕上的稻草满天飞。
玛丽亚眯起眼,看见门口站着七八个男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显然是抢来的瓦良格人皮裘,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铁剑。
他身后那些人衣衫破烂,手里拿着草叉、镰刀、木棍,但个个眼神亢奋,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老太婆,家里还有粮没?“
玛丽亚抱着孙子往后缩了缩:“没了......都......都吃完了......“
首领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凑上来,低声道:“科尔大哥,这村子我来过,这老婆子家确实穷得叮当响,米缸比脸还干净。“
叫科尔的首领皱了皱眉,转身走出屋子,站在土路上环顾整个村子。
其他几户人家的门也都被踹开了,他的手下们正挨家挨户地搜。
哭喊声、叫骂声、翻箱倒柜的声音混在一起,惊起了白桦树上几只寒鸦。
科尔跳上村口的一块大石头,提高嗓门喊道:“乡亲们,都出来,到村口集合。“
村民们陆续从屋里走出来,瑟缩着挤在一起,互相靠着取暖,用惶恐的眼神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科尔张开双臂,脸上摆出一种慷慨激昂的神情:“乡亲们,我们是基辅义军。”
“我们杀了瓦良格大公,推翻了两百年的维京人统治,从今往后,这片土地是我们斯拉夫人的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科尔继续道:“但是我们还有更大的敌人——大明人!你们都知道大明人吧?”
“就是那些逼着你们交三倍税、抢走你们儿子去修路的恶魔,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他们可不管你们是平民还是义军,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老玛丽亚搂紧了孙子,嘴唇哆嗦着。
“所以。“科尔走到一个中年妇人面前,语气放缓了些,“我们现在需要粮食。”
“每家每户把存粮都交出来,给我们义军当军粮,我们有粮食了,有力气了,才能挡住大明人,才能保护你们。“
那妇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嗫嚅道:“我们......我们自己都没吃的了……
科尔身后一个手下立刻冲上来,恶狠狠地说:“你什么意思?不想交?你是不是向着大明人?你是不是叛徒?“
妇人吓得一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交!我交!“
科尔拍了拍手下的肩膀,示意他退下,又换回那副和善的面孔对众人说:“乡亲们放心,交了粮食之后,你们也不用担心饿死。”
“我们义军会管你们的,你们可以跟着我们走,我们管吃管住。”
“这村子已经不安全了,明军一来,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跟我们走,保你们活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人敢拒绝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站出来,干哑着嗓子道:“我......我家里还有半袋黑麦.....我交……………
“好,这才是好样的。“科尔拍拍老头的肩,又转身对着所有人。
“来,乡亲们,跟我一起喊———————明人滚出去!“
稀稀落落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明人......滚出去....……“
“大点声!“科尔瞪起眼。
“你们是不是怕大明人?怕什么!我们义军有上万人,有基辅城,有北方的斯拉夫兄弟支援,大明人算个屁,喊!“
“明人滚出去!“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科尔很满意,他挥挥手,让手下去各家各户“征粮“。
所谓的“征粮“,其实就是把每个屋子里最后一点能吃的东西全部拿走。
玛丽亚家的半袋黑麦面被翻了出来,她在厨房墙角挖了一个小坑埋着的三颗土豆也被搜走了。
她抱着孙子坐在炕沿上,看着那些人把她最后的口粮装进麻袋,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跟我们走吧。“一个年轻的义军士兵走到她面前,语气倒是温和了些。
“留在这里,明军来了,你们活不了的。“
玛丽亚抬起头,望着那个士兵。
她认得他——这是村里铁匠的儿子安德烈,才十九岁,前些日子跟着义军走了,今天回来时已经是一身匪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一口气,抱起孙子慢慢站起来,随着人流走向村口。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着不满,立刻就被旁边的人拽住袖子:“别说了,你没看见科尔那些人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你不交粮,他们先拿你开刀。“
“可我交完粮吃什么?跟义军走?他们真有吃的?“
“你没听他们说吗?管吃管住。“
“哼......管吃管住......去年大明人征役的时候也这么说………………“
“我看啊,就是让我们去干活,自己去挣口粮,干活才有粮食,不干活就得饿死。”
“哎,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吃,还要让我们干活去挣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但就在这时候,议论声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村口南面的土路尽头,一个骑马的斥候拼命挥着鞭子奔来,惊恐地喊:“科尔,南边,南边来了......“
科尔一把揪住他衣领:“来了什么?说清楚!“
“明军,明军的骑兵,大队!“
科尔的脸瞬间白了。
他猛地转身对众人吼:“快,进林子,往北边撤!“
然而来不及了。
“咻!”
一支箭从远处飞来,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像是死神打了个唿哨。
“噗。”
科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支箭的黑色羽尾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左太阳穴,箭镞从另一侧透出,带出一缕暗红的血雾。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和命令之间,整个人却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死寂。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
“明——明军——!“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了。
义军士兵们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往屋里钻,还有的干脆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那些村民更是乱作一团,哭喊着往四面八方逃散,孩童被撞倒在地,老人被推搡着绊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但所有人的脚步在下一秒都僵住了。
南面的高坡上,一匹匹战马从坡脊线后面走上来。
先是马头,然后是骑兵的肩甲,最后是整排整排的身影——像是从地狱的裂缝里缓慢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涌出来的。
明军骑兵!!!
他们大约有五十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小小的村庄。
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在冻土上刨动,发出沉闷的踏踏声。
骑兵们的甲胄不是那种光鲜的亮银或镀金,而是灰白色的布面甲,上面沾着泥浆和干涸的血漬,被风雪打磨得粗糙而黯淡。
他们的面容粗粝如岩石,颧骨上印着草原风霜刻下的纹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那群惊慌失措的人,像狼群望着羊圈。
这种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恐惧。
“箭!”
带头的是一个都尉,三十来岁,脸上一道刀疤从左肩斜贯到右腿,给那张本就冷硬的面孔平添了三分煞气。
他勒着马缰,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义军、村民、老人、妇女、孩童,在他眼里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抬手,从马鞍旁抽出那张角弓,搭箭,拉满,松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一下。
“咻!”
第二支箭射出。
一个正往林子里狂奔的义军士兵后背中箭,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其他明军同样如此,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钉在那些试图逃窜的义军士兵身上。
有人被射穿了后颈,扑倒在泥地里;有人膝盖中箭,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还有人慌不择路地撞上了木屋的墙,被第二支箭打在了门板上。
片刻之间,三十多个义军士兵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高坡上,都尉放下了弓。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骑兵刀,只是将刀尖朝前轻轻一指,没有说话,但身后起兵已经同时催动了战马。
“吼吼吼~”
“杀!”
铁蹄轰鸣。
五十匹战马从高坡上俯冲而下,像一道灰白色的铁流砸向村庄。
马匹在奔跑中逐渐散开,变成一道弧形的包抄线,从左、中、右三面将整个村庄围在中间。
地面在震颤,木屋的窗框格格作响,悬挂在檐下的冰凌纷纷坠落。
那些没来得及逃进林子的村民和残余的义军被包围在村口的空地上,挤作一团,退无可退。
骑兵冲进了人群。
刀光如雪,闷响如锤。
明军骑兵挥刀劈下,头颅飞上半空,还带着惊骇的表情;长枪平端,直接贯穿了三四个人的胸膛,枪尖从背后透出时带出碎肉和血沫。
更有几名骑兵从侧翼掠过,弯刀横拉,割开了五六个人的喉咙,血像喷泉一样呲出来,染红了冻硬的泥土。
惨叫、哭嚎、刀入骨的闷响、马匹的嘶鸣—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座村庄最后的哀歌。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空地上除了明军骑兵,就只有十几个年轻的女人,被刻意留了下来。
她们蜷缩着抱成一团,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芦苇,脸上涕泪横流,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都带回去。“
都尉大声喝道:“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欧欧,哈哈哈!”士兵们欢呼起来。
“都尉威武。”
“可惜这批女人的姿色差了点。”
“妈的,你小子才玩过几个女人啊?就开始挑挑拣拣了。”
“这些基辅人穷的叮当响,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饿的皮包骨,能看好才怪呢。”
“等会去之后,你给这些女人吃顿饱饭,她们就会变得比绵羊都温顺。”
99
随后,他们开始打扫战场,回收箭矢,将能带的粮食和财物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火光前,对着旁边的老兵,不解的问道:“什长,那些人......都杀光了?“
什长眼皮都没抬:“不杀光,你还想养着他们?”
“将军有令,这片土地上的白皮猪,全部净化。“
士兵咽了口唾沫:“可咱们大明不是缺奴隶吗?到处都在修路挖矿……………“
什长摇头笑道:“从基辅抓白人奴隶运回去?路上走三四个月,得吃掉多少粮食?半路上病死逃掉多少?这些白皮猪还巨能吃,一个顶三个天竺矮黑的饭量。”
“运一个回去的成本,够买十个天竺奴隶了。“
“所以,咱们大明的那些奴隶商人,更喜欢从天竺抓捕奴隶,那边乱的很,给那些酋长一点好处,就能换来很多奴隶。”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何况这些都是叛军,表面上臣服了,心里还想着造反,你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不累?“
天竺的婆罗门教把那些低种姓的黑矮人奴化教育了几千年,只要鞭子抽得响,他们就老老实实干活,比牲口还省心。
基辅这边的白人,一个个牛高马大,脾气又倔,关在营地里还要防他们逃跑暴动,运回中原路上更是赔本买卖。
苏无疾权衡之下,直接下令就地净化。
这个词在岭西行省的军报里越来越常见了,意思是:不浪费粮食、不浪费人力,不浪费任何资源,让这片土地上原有的人彻底消失。
“下一个村子。“
赵都翻身上马,勒转缰绳,望向西北方向的地平线:“天黑之前再清一个。“
接下来的十天里,明军的铁骑像一把烧红的犁铧,从南向北犁过基辅公国的腹地。
科洛梅亚村的惨状只是一个缩影。
以金河府出发的三路大军为核心,第三镇的一万五千名骑兵分成若干支都尉级的小队,每队五十人,呈扇形展开,间距不超过一刻钟的马程,彼此之间可以通过烽火和快马随时增援。
这种战术在大明军校书册上被称为“梳篦式推进“——就像用一把密齿的梳子从草原上笔过去,不放过任何一根草茎。
每一个被“梳“过的村子,都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探骑先到,观察地形和人数;然后是都尉率主力包抄,截断退路。
箭雨开路,骑兵冲锋,杀无赦;最后是搜刮、焚烧、清理。
那些拿起了武器的义军士兵,他们中的大多数原本只是科洛梅亚村那样的农奴和铁匠,在明军正规骑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试图在林子里打游击,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归还是无用。
短短十天,战线向北推进了三百多里。
在推进到海兰坡的时候,前锋统帅蒙哥收到了各都尉汇总的俘虏数字— —三千二百余人。
这些俘虏被集中看押在一片平坦的坡地上,用绳子串着,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有老有少,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胡子还没长全,最大的已经有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背,像个干瘪的核桃。
蒙哥策马从俘虏队列前缓缓走过。
他骑在那匹通体漆黑的北疆马上,穿着一身白底金边的甲胄,腰间挂着那柄弯刀。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他的面容在草原的风霜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几分,眉宇间既有皇子的矜贵,又有百战将军的冷厉。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那群蹲在地上的俘虏。
半晌,他偏头对身旁的参军说:“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遵命。”
参军毫不犹豫的前去传达命令,片刻之后,俘虏们变得绝望。
有人开始哭喊,有人咒骂,有人疯狂地试图挣脱绳子,但立刻被两侧的骑兵直接射杀。
蒙哥不再看他们,勒转马头往回走,只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这些肮脏低贱的种族,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是叛军,身上已经烙了反贼的印子,你留他们一命,他们转头就要咬你一口。”
“今天你放走一个,明天他就能带着一百个人来烧你的粮草,杀干净了,才没有后患。“
“这片土地,不该让他们这种卑贱的种族继续繁衍,杀光他们,将来我大明的子民会过来。”
“这片黑土地,万年基业,住这些白皮猪简直是糟蹋。“
海兰坡上,三千二百名俘虏被驱赶到坡底的洼地里。
一名千户举起令旗,挥下。
箭雨先至,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圆阵的四面八方射向洼地中央,像一群黑色的蝗虫扑向麦田。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用同伴的尸体做盾牌,但很快也被射穿;有人疯了一样往坡上冲,但冲到一半就被七八支箭钉在了地上。
然后是骑兵冲锋,铁蹄踏进尸堆和血泥里,弯刀翻飞,长枪突刺,把那些还没死透的补上一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俘虏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寒风中时,洼地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灰白的天空下,海兰坡的黑土被浸成了一片深褐色。
随后,明军开始清理现场,尸体就地焚烧,金银财物归入辎重,兵器回炉重铸。
大火在海兰坡燃烧了整整一夜,浓烟遮蔽了星月,方圆数十里都能看见那片冲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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