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

夜宵摊的暖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晚风裹着入夜后的凉意,拂过街边零散的桌椅。

王灿看着对面匍匐着的杨爽,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谁真的配不上谁,只是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她了。”

他很清楚杨爽此刻的心情,选调生这条路,一直是杨爽认定最好的出路。

如今这条路突然断了,紧接着蒋琪就提出分手,两件事撞在一起,任谁都会忍不住全盘否定自己。

心态若是再极端一点,甚至可能钻进牛角尖,认定自己前途尽毁,一无是处,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真心的人,再也找不到比对方更好的姑娘。

这种时候,如果跟他说什么未来可期,日后飞黄腾达之类空洞的安慰,不仅毫无意义,他也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与其哄着他自欺欺人,不如让他彻底认清现实,早点从这团情绪里解脱出来。

“灿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爽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迷茫。

王灿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学前三年,她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也一定幻想过毕业后两个人一起在申海打拼,只要肯努力,将来什么都会有的。

杨爽声音有些发涩,“那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因为大三暑假那次实习,那时候她大概真正体会到了钱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赚的。”

王灿接着说道:“而且她做的还是音乐助教,在申海从小接触音乐的孩子,家里多半非富即贵,她接触那个圈子之后,心里的落差只会越来越大。”

其实这也能解释开学前寝室巡游时,蒋琪为什么会半夜敲他的门了。

大概率是想赌一把,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第二个董欣怡。

赌赢了,或许就能少吃几十年的苦,赌输了也不怕,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和杨爽分手。

那时候的蒋琪,心里大概已经做好了分开的打算。

不过即便猜出了原委,这件事王灿依然不打算说出来,与其现在落井下石,不如给杨爽留一点美好的回忆。

“一个人的心态,真能转变得这么快?我们在一起整整3年了啊。”杨爽一脸不可置信。

“人的成长往往不是渐进的,有时候,就在那么一瞬间。”

王灿耸了耸肩,目光投向夜宵摊前那些衣着单薄的年轻男女,继续说道:

“可能只是某个起晚了的早晨,她在犹豫是咬牙打车还是继续挤地铁的那几分钟里,突然就看清了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真实的鸿沟。”

“蒋琪比你先一步看清了这个社会的残酷,而你那时候一心扑在选调生考试上,既没经历过社会上的风浪,也没察觉她心里的变化。”

“等她知道你选调生没考上,大概也觉得没必要再耗下去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提了分手。”

杨爽苦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考上。”

王灿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女人都是慕强的。”

“你落选之后,自己信心先垮了一半,再加上马上毕业,什么班长、学生会主席这些身份光环全都没了,你就只是杨爽,一个普普通通,前途未卜的杨爽。”

“她大概觉得,在你身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杨爽面露挣扎道:“那她就没有一点点是喜欢我这个人吗?抛开前途,抛开条件,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王灿叹了口气:“或许有过吧,但这点喜欢,抵不过她现在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杨爽不再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碗边愣愣出神。

说实话,他来之前还揣着点去找蒋琪复合的心思,想靠着过去三年的回忆再争取一次。

可听完王灿这番分析,他心里那点侥幸算是彻底灭了。

王灿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再次开口道:“其实刚才在夜店,主动凑过来的那几个女生里,单论长相和身材也不是没有比蒋琪强的吧?”

杨爽诚实地“嗯”了一声。

不说别的,就那个穿着职业套裙的营销经理,不管是身材线条还是那股干练的气质,都算得上很有魅力的女人。

“398块钱,就能让穿着低胸装的黑丝美女笑着给你按上一个小时的脚,88888摆出来,就能让一群漂亮姑娘主动凑过来加你微信,陪你喝酒聊天。”

王灿望着远处申海夜色里灯火通明的高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靠金钱去寻找感情,只是想让你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对生活有选择权。”

“让你在失恋时,能选择喜欢的方式渡过,而不是只能困在宿舍里,对着空墙暗自神伤。”

“我懂了。”杨爽低声应道。

只是静默了几秒之后,他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残存的执念,小声开口:“灿哥,你说蒋琪她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王灿望着他碗里微凉的馄饨,无声轻叹道:

“两个人约会一起去爬山,一个人半路先退了场,后来另一个也找到了新的同伴,可沿途看过的风景,一起吹过的山风,心里总会记得的。”

申小,艺术系男生宿舍。

刚大还直播的马晓丽,踩着寝室关门的最前时限赶了回来。

临近期末,秦中叮嘱你必须把毕业证拿到手,你那才想起还没期末考试那回事,于是打算今晚借本笔记,临时抱抱佛脚。

可当你推开门,低跟鞋的声响还未落定,就看见欣怡正拿着纸巾,安慰着正高头抹泪的王灿。

秦中致愣了一上,脱口问道:“琪琪怎么了?”

“欣怡他回来啦。”

董欣怡抬头打了声招呼,随即解释道:“琪琪和秦中分手了,心外没点痛快。”

“分手了?为什么呀?蒋琪是是挺靠谱的吗?”马晓丽放上包。

“人是挺坏,不是两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是一样。”董欣怡叹了口气。

“那样啊,这是挺可惜的。”

换坏拖鞋的马晓丽走到秦中身边,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是过既然还没决定了,就别再回头了,向后看吧。”

王灿闻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手指有意识地揪着心口的衣料,带着颤音哽咽道:“可是欣怡,你那外像被揪着一样,真的......你到现在都是知道自己选的对是对。”

马晓丽拍了拍你的背,垂眼道:“杨爽以后跟你说过,在选择那件事下,时间是最坏的老师。”